第50章 前生今世/前世赵氏下场(上) 他们两(1 / 2)

第50章 前生今世/前世赵氏下场(上) 他们两个不

顾柔儿这么探头一瞧, 便瞧见了满箱子的青砖。

这是用来在花园走廊上铺垫的青砖,其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与植物的根茎,像是刚挖出来的似得, 一个巴掌大小, 沉沉的缀着箱子。

她又去掀开另一个箱子,结果里面也是满满的青砖。

“不可能的。”顾柔儿惊叫道:“顾瑶姬怎么敢!她难道不怕我们不救了吗?”

顾柔儿像是疯了一样去掀第三个箱子, 里面还是满满的青砖。

她喊着“不可能”,随后从箱子里将那些青砖翻出来, 坚硬的砖头硌着她的骨头、摩擦过她柔嫩的肌理, 她都顾不上了, 她拼命的在木箱子里翻,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值钱的东西,但什么都没有。

唯一的区别是,这个箱子的青砖比之前第一个箱子的青砖干净多了,上面没有泥土,没有根茎, 当然, 也没有钱。

只有青砖。

顾柔儿顿觉恼怒, 大喊道:“她竟敢糊弄我们,明面上说给我们钱感谢我们,背地里就只给我们青砖!萧郎,不救她父亲了!”

在顾柔儿眼中,顾瑶姬收了她的信后、大张旗鼓的送礼,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,随后逼迫萧府帮顾府,既然顾瑶姬作假,那她也可以作假。

顾瑶姬不是想逼着他们救她父亲吗?好, 他们就不救!

可是当顾柔儿抱着这一股愤怒回过头、看向萧寒时,却瞧见萧寒呆怔的半蹲在地上,盯着那箱子里的青砖看。

“萧郎,我们被他算计了!”顾柔儿凑过去,推着萧寒的手臂道:“你怎么不说话?你看见没有,她送了三箱子青砖来!我们不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!我们不去救他父亲了!”

萧寒盯着地上的箱子,唇瓣抽动道:“不能不救。”

“什么?”顾柔儿怔了一下:“为何不能?”

“别人不知道这是青砖。”萧寒声线嘶哑道:“他们都以为是珠宝。”

萧寒想到了在侯府前的事。

他当时其实是推拒了这礼物的,但是后来贪念起,又忍不住接过来。

如果他当时坚定推拒了就好了...那样的话,他既不用因为接了礼物而去为顾府奔走,更不会瞧见三箱子青砖。

面子里子都掉没了。

“可是——”顾柔儿急了:“这箱子里的就不是珠宝啊!”

是啊!箱子里就不是珠宝!但所有人都以为是!

众口铄金!当时他们没有在府门前打开来瞧,现在进了府门里后,又突然说珠宝是假的,别人也不会信。

就像是别人不知道顾柔儿那封信不是宽慰与帮助,而是嘲讽和鄙夷一样。别人不知道,那就是没有。

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头颅,萧寒气的猛地一拳砸在木箱子上,怒吼道:“你还没听懂吗?它是不是珠宝已经不重要了,现在别人都以为是那它就是!现在我们说不是也没有人信了,别人只会以为我们收了钱想退缩!如此出尔反尔,我在东水也混不下去了!”

所以,就算是木箱子里没有一丁点珠宝,他们也得去救顾平江,还得认认真真、大张旗鼓的救。

他们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。

木箱子被萧寒砸的“砰”的一声响,顾柔儿吓了一跳,缩在一旁没敢说话。

这是萧寒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暴戾、凶狠的一面。

以前萧寒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,就算是有怒火也都是冲着别人去的,比如顾瑶姬。

顾柔儿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辩驳,依旧把黑锅往顾瑶姬脑袋上甩:“我只是想送一封信,出出恶气而已,谁知道顾瑶姬能做出来这样的事?要说错了也是顾瑶姬错了,是她非要闹大。”

可是这回,萧寒没有再同她骂顾瑶姬,而是责备她道:“你能做,凭什么别人不能做?只准你害别人,不准别人害你?”

萧寒面无表情的站起来,道:“顾柔儿,以后别再把别人当傻子了。”

顾柔儿还想辩驳一句,可萧寒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厢房。

“你去哪儿?”顾柔儿追问。

萧寒没回应她,而是独自走出了厢房。

瞧见萧寒这态度,顾柔儿心里一紧,赶忙站起身跟上他,想要留他一留,说上两句好话。

可是在跨出门的瞬间,门外站过来两个嬷嬷,沉着脸对着顾柔儿道:“顾姑娘,夫人说了,婚期将至,让我们二人来教一教你规矩。”

这俩嬷嬷来势汹汹,目光沉沉,看一眼就让顾柔儿心中一惊。

肯定是萧夫人不满意她今日的行径,所以特意派人来“整治”她了,名义上说是教导,但是肯定不是简单的教导规矩。

顾柔儿下意识的望向远处的萧寒。

萧寒看见了,也听见了,但是他的背影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后,便大跨步的往外走去。

他将找他的过去同窗。

他需要去联合一些读书的同窗,再找一些平民,一起去做万民伞,送到当地官衙去造势。

——

当夜,萧寒在登仙楼广设大宴,邀约了一群同窗,开始为东水侯奔走。

萧寒去为顾平江做万民伞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东水。

外人不知缘由,对萧寒此举褒贬不一。

有的人说萧寒糊涂,顾府侯爷都入狱了,他在这个时候去帮,保不齐给自己惹多大的麻烦;有人说萧寒有情义,越是危难的时候越能瞧出来真心,萧寒在这个时候肯出手相助,说明萧寒是个能靠得住的人。

当这个消息传到顾府的时候,顾瑶姬哈哈大笑,随后唤了亲兵来,叫他们出去放消息,说侯府和萧府关系好,两府亲如一家之类的。

她要恶心死萧寒。

一想到她送去三箱子青砖,然后萧寒还得为她卖命,她就觉得高兴。当然,要是萧寒不想卖了也没关系,顾平江死了她也不心疼。

手心手背都是仇,俩人谁倒霉她都乐意看。

亲兵和顾瑶姬说萧府门口发生了什么事、萧寒是什么脸色等一系列过程时,顾瑶姬只觉得爽翻了。

顾柔儿私动萧夫人的印章写信,给萧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,就算是萧寒肯护着她、也不一定护得住。

像是萧夫人那样的脾气,定然不会让顾柔儿好过。

怪不得顾柔儿总喜欢挑拨离间从中作梗,顾瑶姬在这一刻也体会到了这种快乐。

恶事伤人好好玩儿啊!

顾瑶姬在侯府看都不过瘾,她甚至想去萧府窗户外头趴着,近距离听一听,这萧府里头到底闹出了什么样的乐子。

太可惜了,顾瑶姬没有翻窗掠瓦的经验。上次去顾柔儿院中,还是因为那个院子没多少人瞧见,她才能这么顺利,但萧府可不一样,萧府四处都是人,若是贸然前去萧府一定翻船。

顾瑶姬在这一刻,跟耶律长渊共情了。

谁不想趴在仇人窗户底下听一场酣畅淋漓的婆媳大战呢!

“多派几个人,去外头转一转,看看萧寒平日里都做什么,盯紧点,还有顾柔儿。”顾瑶姬对下头的丫鬟道。

她是真想知道萧府里那些热闹。

丫鬟应声而下。

待到丫鬟离去后,顾瑶姬看了眼天色,便收拾收拾去了一趟汇泽院。

天色已暗,正是晨昏定省的时候,她将过去瞧一瞧母亲。虽然母亲总说“不用来看我”,但顾瑶姬不可能真的不惦记她的母亲。

顾瑶姬这一回去瞧母亲时,说是母亲已经睡下了。

李千姿这几天睡得混混沌沌,头痛欲裂不说,觉还很轻,旁边只要有一丁点儿动静都会将她吵醒,让她难以入梦,入不了梦,李千姿就不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,她这颗心就抓心挠肝的急,所以她睡下时不喜人留在房内伺候。

丫鬟也拦着不让顾瑶姬进去,怕将李千姿吵醒。

顾瑶姬便只隔着珠帘远远瞧了一眼。

她瞧向母亲的时候,便见母亲还维持着那个熟悉的姿势——李千姿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匿在被褥中,只有一只手臂,虚虚的悬在半空中,看起来像是在摸着什么东西,可是那里又什么都没有。

顾瑶姬远远的瞧了两眼,见母亲真的睡了,便悄无声息的从外门处退出来,离开了此处。

她不知道,在她离开这里的时候,李千姿正坠入到一场梦中。

这是一场充满痛苦,血腥的梦,其中的绝望如同深渊,她坠入其中,便被吞没。

——

梦境中,她同样身处这一间厢房。

只是,不同时间,不同事件下的厢房中,也发生着完全不一样的故事。

——

东水的冬夜很冷。

李千姿静静的躺在这里,两个最爱她的人陪着她的尸体一同静默。

东厢房中没有烧地龙,又堆了冰,寒意更胜于厢房之外。

好冷,令人悲怆到麻木的冷,人处在其中,像是连魂魄都被冻结了,发不出一丁点声音,就那样熬着。

也许是冰先融,也许是他们先死。

这样的痛苦并不知道持续了多久,直到门外传来耶律长渊的声音。

“陆大人,萧郡守又来了,现下就守在前厅之中,您不出来,他不肯走。”

听见“萧郡守”这三个字,靠在棺材旁边的陆承明没有任何反应,反倒是棺材里的顾瑶姬动了一下。

她这么一动,她身下的冰块轻轻的碰撞了一下,在漆黑的厢房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。